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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祖秋文學作品集 My Literature Page

2009年2月的作品

相机

         我在十一岁读五年级那年,最疼爱我的阿嬷就偷偷的买了一架相机给我。我说偷偷是因为母亲向来勤俭持家,买这种被当着是最没有用的奢侈品,若是她知道了,除了是我要挨一顿鞭子外,外婆肯定也会被数落。那架相机不是普通的相机,也不是玩具相机,而是真正从相馆买回来的名牌货。四十多年前,我们管叫摄影社为相馆,而当年流行一年一家人要去拍一次照片。我说的流行是指我们这一家,外面别人是不是这样,我就不得而知。我们小的时候是属于小康之家,家里的经济还不错,记得小的时候还常常吃炖冰糖燕窝。母亲常会带我们去拍相,然后冲洗成大张照片镶相框挂在墙上。记忆中我跟二弟有一张是两个人站在一起拍的相片,二弟比我高出一个头,这张有“历史”性的相片就挂在母亲的房间内。母亲往生后,我回老家去找,那张相片不见了,那可是母亲最宝贝的相片。我问三弟妇,她说整理了房间后,也不知道塞到那里去了。
 

         我就是在一次拍照的时候看到那台相机。由于是生平第一台相机,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台柯达的傻瓜相机,机身分前后两个部分可以拉开,把菲林装在后面的机身,把卷在纸筒内的菲林拉了覆盖在机身,再把两个部分套起来就可以拍照了。那个时候的相机采用的菲林是卷在纸筒内的胶卷,我那架相机用的是127的菲林,现在好象没有看到这种菲林了。拍照跟现在的相机没有两样,从窥视窗看过去,瞄准后按下快门就可以。阿嬷那时是用了12令吉买那部相机,12令吉在当年几乎是一个普通家庭一个星期的开销,因为那时期一个大肉包跟一盘干捞面都只需要3角钱,一盘叉烧饭5毛钱,我上学时的零用钱是3毛钱就已经让很多同学羡慕的要死。

 

         有了相机当然是非常的得意。第二天我就带去学校,结果给老师查到警告,不得携带跟学习无关的用品去学校。虽然如此,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有个五年级的学生,竟然个人自己拥有一台相机,非常的奢侈!好不威风。好多认识与不认识的同学,都纷纷要来巴结你,希望你能帮他们拍照片。蓦然之间,我竟成为最受欢迎的重要人物之一。当年的菲林虽然不贵,一卷是一块二角钱,但对于学生来说,还是一个天文数字。除了菲林要买,冲洗也要一笔费用,那个时期只有黑白照片,而127菲林洗出来的相片是一寸乘寸半,小小的一张,比邮票大不了多少,却陪伴着我,给我太多太多的回忆了。我的零用钱虽然只有区区的三毛钱,但溺爱我的阿嬷,常常背后偷偷塞五毛钱给我,于是我就成为一个小富人,每天都有零钱存起来。有时要冲洗相片,向阿嬷撒娇,阿嬷就会塞一两块钱来,因此,我在小学的时候倒是拍了好多的相片,收集的相片很多,可惜的是,这些小小的相片,随着搬家,随着彩色相片的到来,丢的丢,掉的掉,竟然没有留下任何一张,现在想起来,感觉到非常的可惜。

 

         到了中学,青少年的青春期开始叫人追逐时髦,柯达的127相机已经不能满足我的要求,于是我又向阿嬷要求,结果又弄来了另一个相机。我对这台相机反倒是印象模糊,只记得花了五六十令吉,装菲林的时候是把后面的盖翻起来,然后把菲林装进去。这个有光圈速度的小相机是个杂牌子的相机,有点象玩具的相机,不过小巧玲珑,非常轻盈,携带倒是非常的方便,我还带着它去徒步旅行。当年的中学生流行两人一组,背着行囊到处旅行,以前管叫着徒步旅行,那是因为一路是搭顺风车,一边步行旅行。到了今天,这类旅行好象不见了,反而在国外,背包旅行倒是非常的风行。我曾经两次从笨珍徒步旅行到槟城去,途中还到过金马仑高原,结果到今天我还是非常的喜欢金马仑高原原因,就是当年徒步旅行到过所结下的缘。以前徒步旅行,父母放心,我们也安心,好象是以前的人比较热忱,比较善良,不象今天你翻开报纸,不是谋杀就是劫杀,不是打枪就是攫夺,看了让人心惊胆战,谁还敢徒步旅行?

 

         这个小相机除了帮我拍了很多旅行的相片,也拍了好多的校园照片,前天我翻箱倒柜还找到好多张黑白经已泛黄的中学生涯,昔日的清瘦青春不复存在,身边昔日的丽人,今时今日人在何方?生平良朋也各西东,有些恐怕这一辈子要再见都不容易啦。昔日青少年,而今应该都已是垂暮之年,子孙满堂,退休在家,含饴弄孙了。

 

         那时候的相片比较大张,应该是3寸乘2寸吧,仍然是黑白,如果要冲洗明信片般大,就要加付费用。后来一个相馆的老师傅教了我一招,把市面上买的一种粗面颜色纸浸水,当色素都溶解在水中,拿来彩在黑白的相片上就变成彩色照片。我用这个方法彩了好多相片,也博得好多少女的芳心,现在回想起,不禁莞尔而笑。那天的整理,发现还存着一张彩上颜色的照片,色彩依然,没有彩色刚刚出现时容易褪色的毛病。

 

         照片一拍多,就会想变鬼变怪,买了好多的摄影杂志来读,结果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倒是拍了好多特技照片,如手掌上站着人、两个同样的人合照,以及没有头或没有下半身的照片等等。到了步出社会工作,每天为三餐拼搏,还是不能把摄影的喜欢抛开,断断续续的购置了好多个相机。那时候,不管是同事或同学一叫,我都义不容辞,帮他们免费拍摄结婚照。到了后期,还为《新生活报》写稿,出门带着三台相机采访,有傻瓜相机,有单反镜头高级相机等,拍得非常的过瘾。今天,摄影机已经数码化,而摄影也越来越普遍,但当年阿嬷买给我的柯达相机,虽然已经不知去向,却仍然不时在我的梦中出现,而最让我这一辈子感到遗憾的是,我没有机会报答阿嬷对我的溺爱,一切尽在思念中。阿嬷往生多年,慈祥的脸庞是我永远的追思,慈悲的老人应该在极乐世界佛祖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