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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祖秋文學作品集 My Literature Page

散文与怀旧文章

我愿留连在榴槤飘香里

         我最喜欢吃的果子,就是有果中之王的榴槤。记得从前父亲在世,而我还穿着开裆裤时,非常喜欢品尝榴槤的父亲,几乎每一个榴槤季节都会买回来一箩一箩的榴槤。那个时候榴槤可不便宜,等闲的人能得有几乎品尝。我还记得当时的一盘云吞面只卖三角钱,一盘叉烧饭也不过五毛钱,可是榴槤却可以卖到一斤七八毛到一块钱,也就是说如果以现在的公斤来计算,一公斤的榴槤可卖当时钱币的块半到两块多,而以当时的钱币价值与现在的价值成长比率来兑换,从前一公斤的榴槤恐怕要卖现在的十多二十块钱!

         物价水涨船高,从前的三毛钱的云吞面,现在要卖二块,从前八毛钱的鸡饭,现在最便宜也要卖两块半,东西样样都涨价,偏偏只有果中之王的榴槤,不但不涨,反而连削价也鲜少人光顾。去年从报章中及电视新闻片中看到有人把榴槤一车一车的往垃圾堆丢,今年竟然更进一步,有人竟然把榴槤树砍掉,准备改种其他的农作物。

         我有一个朋友在一个甘榜旁有一块地,他的父亲种了区区三棵非常好品种的榴槤树。他的父亲死后,他很想继续品尝这三棵好榴槤树的味道,只是他无法象他的父亲一样睡在园里守着等榴槤掉下来,只好每次七早八早摸黑冒着寒冷的晨雾,牺牲了睡眠不说,骑着摩多奔驰了十多英里,冒着赶路的危险,就是希望能再次尝到父亲生前留下来的心血。可是,十几年来不管他有多早到达榴槤园,他从来拾不到榴槤,那颗逼切期望与渴望的心,一次又一次被失望所磨损,过后放弃希望,连去看看园里草长得有多高也不想。今年的一个下午,他路经甘榜,一时心血来潮,停下来看看,竟然意外地让他拾到了五六个榴槤,他欢喜若狂,却也说明了今年榴槤的贱价,好品种的榴槤,掉了都没有人要去拾。

         我的另外一个朋友,载了一车榴槤到新加坡去,那知道走来走去,竟然没有人要,想要在路边摆摊子,又怕新加坡的严苛法律,结果半哄半塞,硬硬塞给榴槤贩,每个榴槤也不过只卖得二角钱才推出去,不但血本无归,简直是亏到“发笑”(闽南语的疯狂)。后来他说不再做这种傻事,每天把拾得的榴槤载到朋友家,这个十个,那个十五个,不谈价钱,让买客随送,如此这般推出去,结果反而还有一些赚头。

         榴槤向来都是本地人的最爱,虽然多吃会吃出毛病来,而且高血压、糖尿病及肾病患者都不能吃,很多人还是照吃不误。以前读小学时,常听老师说,“榴槤出沙龙当”的故事,虽然很夸张,不过对于本地人爱吃榴槤心态的描写,倒是相当的传神。华人都相信,吃了榴槤,放少许盐在榴槤壳上加水喝,可以防止多吃榴槤的热燥气,而马来人则相信,吃了榴槤如果要防备打嗝时的榴槤味呛人,可以吃几片黄瓜,味道就算还在,也不会那么熏人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个素来有果中之王,须八到十年才能结果,只能在马来西亚、印尼及泰国才能找到,树身是高大威猛的乔木,果实非常特殊,味道奇异,营养丰富的榴槤变成贱价水果,让果贩得用贱价整堆整堆地贱卖?

         榴槤(Durian)这个名称原自印尼文的Duri,意思是刺,顾名思义,榴槤的得名,来自其果实的多刺,而其学名是 Bombaceae Duri Zibethinus L/Murr。榴槤种类相当多,大约有一百多种,我国栽种的榴槤种类计有Sultan D24,肉黄且软,有甘苦的口感。同类的有Sultan Ice Cream,肉较浅黄,果核小且有甘苦的口感。红虾 Red Prawn 的品种其肉呈红色且较乾软,同样是有甘苦的口感。101品种也同样肉呈红色且松软,则味道有若咖啡味。D145原自关丹,外壳有长刺且密长,果皮青绿,果肉金黄色味甜。D169原自吉兰丹,果实呈椭圆型,果皮黄绿色刺尖,果肉呈黄色,肉厚松软有甘苦的口感。D2种的肉呈橙色且肉软,同样是甘苦的口感品种。

         泰国的榴槤与我国的不太一样。我们土产的榴槤必须等完全熟了,自己掉落才能食用,泰国的榴槤须爬上树去采摘,然后等香味四溢才食用。著名的泰国榴槤品种有D99的Kop,果实呈褐绿色,果刺短但尖,果肉黄厚松软且甜。D123的Chanee,果实巨大,有些甚至达四公斤之种,果皮呈锈绿刺大且尖,果肉金黄色,厚肉松软及甜。D158的Kan Yau也是巨型果,果皮呈褐黄色,果肉金黄且甜。最著名的泰国榴槤是D159的Man Tong,或是俗称“金枕头”Golden Pillow,果实巨大,一般上都超过4到6公斤,果实呈长椭圆型,尖刺褐黄而肉厚呈金黄色且甜。

         榴槤有非常高的营养价值,其每一百克的果肉,就有153卡路里,非常高分量的碳水化合物,维生素C,B1及B2也很高,矿物质含量超过103.9,是容易消化且非常受本国人的喜爱。唯也有人不喜欢其奇特的味道,外国人嗅到榴槤,会觉得榴槤的味道类似衣料浸水发臭后的味道。

         根据资料显示,单单在1992年,我国榴槤的产量达426,381公吨,而其中的26,786公吨被出口到外国去。榴槤的贱价可以肯定的是生产过度的提升,导致需求量的锐减。这种供过于求的现象,显然与90年代初期榴槤价格高涨,许多务农者及小园主纷纷改种榴槤,这种一窝蜂的种植,显然的是今天过量的生产原因。过量的生产就形成了供过于求的情况,导致榴槤贱价的后果。

         根据资料显示,1991年我国种植榴槤的园地有62,153公顷,1992年稍微增加了141公顷达61,294公顷,1993年就暴增了22,029公顷达到83,323公顷之多。到了1994年,更是暴增了23,357公顷达到106,680公顷。单单只是三年的时间,种植榴槤的园地竟然暴增了72%之多,数目令人咋舌。这种一窝蜂的种植,导致了今天的盛产,而完全没有控制的生产,就是今天榴槤贱价及滞销的主要原因了。

         这种情况的出现,就与四五十年代时我国农人大量这种槟榔树及椰树一样。随着时代巨轮的向前转,槟榔不再是高销农作物,而从前我们从书上读到的椰树可以全棵树都用,也必须改写。我的一些开椰油厂的朋友,也纷纷不得不把厂结束掉,这是因为越来越多人不再食用椰油了。有一个时期没有人要采椰子,因为收入不够付还工资。后来饮用椰水盛行,椰农转向采摘椰青,可是现在来自泰国加工的椰青越来越受欢迎,看来我们的椰子又要被淘汰了。

         看着榴槤的贱价及滞销,槟榔、椰子及黄梨也逐渐贱价,我们是高兴本地水果的贱价,让消费人可以品尝更多的水果,还是担心有一天我们必须到泰国或是印尼才能品尝到榴槤?我还是希望经常能够留连在榴槤的飘香季节里。